卵巢低反应(poor ovarian response,POR)是指在超促排卵时,卵巢对促性腺激素(Gn)反应低下,导致卵巢刺激周期Gn用量多,获卵数减少,周期取消率高,临床妊娠率低,临床治疗困难。2011年制定的博洛尼亚标准[1]统一了POR的诊断标准,便于规范评估临床治疗方案。笔者回顾性分析了河北医科大学第四医院(简称我院)按此标准诊断的POR患者的临床特点及不同超促排卵方案的临床结局,以探讨最适合POR患者的临床促排卵方案。
1 对象与方法
1.1 研究对象
回顾性分析2010年12月—2012年10月在我院生殖医学中心接受体外受精-胚胎移植(IVF-ET)助孕且诊断为POR的患者164例共186个周期。按治疗方案分为长效长方案组(86个周期)、短方案组(41个周期)和微刺激组(59个周期),比较所有患者基础内分泌值,分析不同促排卵方案患者的Gn用量、Gn用药时间、获卵数、受精率、卵裂率、优质胚胎率、着床率、移植周期取消率、移植周期临床妊娠率和流产率等相关指标。纳入标准采用2011年欧洲人类生殖与胚胎学会(ESHRE)共识中对POR定义提出的博洛尼亚标准[1]:①高龄(≥40岁)或具备POR的任何危险因素;②前次POR(常规刺激获得≤3个卵子);③一个异常卵巢储备试验结果[如窦卵泡<5~7个,或抗苗勒管激素(AMH)<0.5~1.1μg/L]。以上3条中至少符合2条可定义为POR。本研究经医院伦理委员会审核通过,并经患者知情同意。
1.2 研究方法
1.2.1长效长方案
于启动前黄体中期皮下注射促性腺激素释放激素激动剂(GnRHa,我院使用注射用醋酸亮丙瑞林缓释微球,北京博恩特药业有限公司, 3.75 mg/支)1.5 mg,用药后第21天测定血清黄体生成激素(LH)、卵泡刺激素(FSH)、雌二醇(E2)水平,并以B型超声(简称B超)监测子宫内膜(endometrium)厚度及卵泡直径,若达到降调节水平(LH≤5IU/L,FSH≤5 IU/L,E2≤50 ng/L,子宫内膜厚度≤5 mm),则给予Gn,包括注射用重组人FSH(默克雪兰诺有限公司,瑞士),注射用尿FSH(丽珠集团丽珠制药厂)或者人绝经期促性腺激素(HMG,丽珠集团丽珠制药厂)150~300 U/d启动促排卵,当主导卵泡有2个直径达18 mm或3个达17 mm,且血清E2水平达到每个卵泡约200~300 ng/L时,当日晚20:00皮下注射重组人绒毛膜促性腺激素(hCG,默克雪兰诺有限公司,250 μg/支)250 μg,36~37 h后经阴道超声指导下取卵。
1.2.2 短方案
治疗周期月经的第2天阴道超声检查,若子宫内膜厚度<5 mm,最大卵泡直径<10 mm,则开始使用GnRHa(醋酸曲普瑞林注射液,商品名达必佳,瑞士辉凌制药有限公司,0.1 mg/支)0.1 mg/d皮下注射直至hCG注射日,于月经周期第3天开始给予Gn 150~300 U/d,根据阴道超声监测卵泡的发育情况调整FSH或HMG的用量,当主导卵泡有2个直径达18 mm或3个达17 mm,且血清E2水平达到每个卵泡约200~300ng/L时,当日晚20:00皮下注射重组hCG 250 μg,36~37 h后经阴道超声指导下取卵。
1.2.3 微刺激方案
患者于月经周期的第2天至第7天口服来曲唑(letrozole,LE,江苏恒瑞医药股份有限公司, 2.5 mg/片)5 mg/d,月经周期第5天开始加用注射用尿FSH(丽珠集团丽珠制药厂)或者HMG(丽珠集团丽珠制药厂),当有1~2个卵泡平均直径达到14 mm时,每日行阴道超声和血清激素水平监测,主导卵泡有1个直径达16 mm,血清E2水平达到每个卵泡约200ng/L时,当日晚23:00注射GnRHa(达必佳)0.1 mg,次日根据阴道超声和血清激素水平决定取卵时机,必要时紧急取卵,取卵后第3天移植。3组均于取卵当日开始常规行黄体酮注射液(上海通用药业股份有限公司,20 mg/支)40~60 mg/d肌内注射支持黄体功能,必要时加用hCG 2 000IU,隔2日1次,共3次。胚胎移植后30 d B超见宫腔孕囊回声为临床妊娠。
1.3 统计学方法
采用SPSS 11.5统计软件分析结果。定量资料均符合正态分布,数据用均数±标准差(x±s)表示,组间比较采用方差分析,组间多重比较用LSD法。定性资料用百分比表示,组间比较采用卡方检验,组间多重比较用卡方分割法。P<0.05为差异有统计学意义。
2 结果
2.1 3组患者临床资料和一般情况比较
164例患者年龄23~46岁,平均(35.14±5.61)岁,<40岁112例(68.3%);原发不育95例,继发不育69例。盆腔手术史者28例(17.1%),盆腔粘连手术史15例(9.1%),子宫内膜异位症(EMs)21例(12.8%),盆腔结核病史5例(3.0%)。3组患者在年龄、不孕时间、体质量指数(BMI)、血清基础LH及FSH水平等方面差异无统计学意义(均P>0.05),见表1。
2.2 3组患者用药方案和临床结局比较
3组患者受精率、卵裂率、可用胚胎率、优胚率及妊娠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(均P>0.05)。微刺激方案组Gn使用时间、Gn用量低于长效长方案组及短方案组,差异有统计学意义(均P<0.05)。微刺激方案组胚胎冷冻率高于长效长方案组,差异有统计学意义(P<0.05)。长效长方案组获卵数高于其他2组,移植周期取消率低于其他2组,差异有统计学意义(均P<0.01)。见表2。

3 讨论
Garcia等[2]于1983年首先提出POR的概念,但之后对POR的定义及诊断标准并不统一,因此对其治疗策略的有效性也无法进行合理的评估。2011年ESHRE制定了POR诊断标准共识,即POR的博洛尼亚标准。标准中综合年龄、导致POR的危险因素、既往POR病史及卵巢储备试验共同诊断POR。目前约9%~24%的患者在IVF治疗时发生POR[3],POR在>40岁的女性中发生率超过50%[1],但年轻患者也很常见。本研究中年龄<40岁POR患者占68.3%,表明年轻患者发生POR的比例也较高。发生POR的病因尚不明确,可能与卵巢储备功能下降,即卵巢皮质区储存可发育为成熟卵泡的卵泡数目减少有关;年轻、激素水平正常的妇女发生低反应可能与卵巢颗粒细胞上的FSH受体(FSHR)下降有关[4]。
也有研究证实卵泡液中存在特殊的FSHR结合抑制剂(FSHRbinding inhibitor,FSHR-BI),可能是导致POR的原因。此外,卵巢局部的旁分泌/自分泌机制也可能影响卵巢对外源性促性腺激素刺激的反应,确切机制目前尚不明确。EMs、盆腔粘连等盆腔疾病及盆腔手术(如卵巢打孔术、卵巢楔形切除术、囊肿剥除术等)均可能导致卵巢反应不良甚至卵巢早衰。本研究中既往有盆腔手术史者28例(17.1%),盆腔粘连手术史15例(9.1%),EMs 21例(12.8%),盆腔结核病史5例(3.0%),可能由于盆腔粘连、手术造成卵巢组织损伤或影响卵巢的正常血液供应引起。医源性的放化疗也可能对卵母细胞构成不可逆致死性的影响,而导致卵巢储备降低。由此可见,多种因素均可导致POR。
POR的处理也是临床工作中的一大难题。长方案是促排卵的经典方案,能够抑制内源性Gn,使卵泡发育同步化,但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,长效GnRHa对血清LH水平抑制强,更促成了卵巢的低反应。短方案也常使用,其对垂体的抑制比长方案要轻,也常应用于POR患者。但这两种方案均会导致Gn量增大、Gn使用时间延长,本研究也得到了此结论。一般认为降低GnRHa剂量,提高Gn的起始剂量可获得较多的卵泡,使周期取消率降低[5],因而是适合POR患者的促排卵方案。但更多的研究表明,加大Gn总量未能改善POR的妊娠结局[6]。大剂量的Gn可能导致卵母细胞的非整倍体以及胚胎的嵌合体比例增高,对子宫内膜的容受性、胚胎的发育与着床也有着影响,而使用小剂量Gn微刺激方案和自然周期方案越来越受到推崇,Lazer等[7]发现微刺激组比高剂量Gn (≥300IU)组的临床妊娠率和活产率更高。
POR者常表现为卵泡期缩短,颗粒细胞FSHR表达降低,为了创建一个长的卵泡募集窗,芳香化酶抑制剂(来曲唑)起到了很大的作用,来曲唑可以阻断生成雌激素,降低雌激素的负反馈,增加促性腺激素的分泌,刺激卵泡的发育;作用于卵巢局部,阻断雄激素底物转化为雌激素,使卵巢内的雄激素堆积,增加卵泡对FSH的敏感性,刺激胰岛素样生长因子Ⅰ(IGF-Ⅰ)及其他内分泌和旁分泌因子,协同FSH促进卵泡发育[8],通过IGF-Ⅰ系统提高卵巢对激素的反应性,节约了Gn用量,比较适用于POR患者。本研究显示,尽管微刺激方案获卵数较低,但3组妊娠率差异无统计学意义,且微刺激方案的胚胎冷冻率最高。有报道在微刺激中新鲜胚胎周期临床妊娠率低于冷冻胚胎周期[9],可增加微刺激方案的累积妊娠率。微刺激方案在不降低成功率的前提下,胚胎冷冻率最高,并减少了Gn用量和成本,缩短了治疗时间,减少了并发症,提高了患者的依从性可重复性高[10-11],不失为一种有效的促排卵方案。微刺激方案的不足之处是内源性LH峰易提前出现,常发生紧急取卵,甚至部分卵泡提前排卵,所以微刺激方案决定取卵时机很重要。
多种因素可导致POR,微刺激方案具有刺激轻微、用药少、疗程短、费用少、周期可重复性较高、对患者的身体损伤及治疗并发症少等优点,且有累积妊娠率高的前景,较适用于低反应患者。
参考文献
[1] Ferraretti AP,La Marca A,Fauser BC,et al. ESHRE consensus on the definition of ′poor response′ to ovarian stimulation for in vitro fertilization: the Bologna criteria [J]. Hum Reprod,2011,26(7):1616-1624.
[2] Garcia JE,Jones GS,Acosta AA,et al. Human menopausal gonadotropin/human chorionic gonadotropin follicular maturation for oocyte aspiration: phase Ⅰ, 1981[J]. Fertil Steril,1983,39(2):167-173.
[3] Polyzos NP,Devroey P. A systematic review of randomized trials for the treatment of poor ovarian responders: is there any light at the end of the tunnel?[J]. Fertil Steril,2011,96(5):1058-1061.
[4] Cai J,Lou HY,Dong MY,et al. Poor ovarian response to gonadotropin stimula -tion is associated with low expression of follicle-stimulating hormone receptor in granulosa cells[J]. Fertil Steril,2007,87(6):1350-1356.
[5] Shanbhag S,Aucott L,Bhattacharya S,et al. Interventions for ′poor responders′ to controlled ovarian hyperstimulation (COH) in invitro fertilization (IVF)[J]. Cochrane Database Syst Rev,2007,(1):CD004379.
[6] 田莉峰,伍琼芳,苏琼,等. 卵巢低反应患者行IVF助孕不同促排方案对妊娠结局的比较[J]. 江西医药,2013,48(6):479-482.
[7] Lazer T,Dar S,Shlush E,et al. Comparison of IVF outcomes between minimal stimulation and high-dose stimulation for patients with poor ovarian reserve[J]. J Reprod Med,2014,2014,581451.
[8] 叶碧绿,叶练. 芳香化酶抑制剂在诱导排卵中的应用[J]. 生殖医学杂志,2005,14(6):374-377.
[9] 胡玥玥,叶云,黄晓卉,等. 来曲唑微刺激促排卵新鲜周期与冷冻周期胚胎移植结局的比较[J]. 西部医学,2010,22(9):1598-1600.
[10] Baart EB,Martini E,Eijkemans MJ,et al. Milder ovarian stimulation for in -vitro fertilization reduces aneuploidy in the human preimplantation embryo:a randomized controlled trial [J]. Hum Reprod,2007,22(4):980-988.
[11] 高彦,冒韵东,王媁,等. 微刺激和自然周期体外受精/卵胞浆内单精子注射治疗的临床结局分析[J]. 生殖医学杂志,2013,22(1):34-38.
互联网药品信息服务资格证 (京)-经营性-2010-0046
产科网 Copyright © 2010www.obstetrics.cn. All Rights Reserved 京ICP备15060573号-14
产科网所刊载之内容仅用于学术交流目的。您从产科网上获取的信息不得直接用于诊断、治疗疾病及您的健康问题。
本站所有文章版权归原作者所有,转载仅为传播信息促进医学事业发展,如果我们的行为侵犯了您的权益,请及时与我们联系,我们将妥善处理该部分内容。